九月三十日上午九点四十分,海棠北路 36 号,卷帘门拉到顶,玻璃门擦得没有水痕,门把手用布又抹了一遍。这间店在一层,门朝街,路过的人能看见里面的换鞋凳、鞋柜与那盆绿植。
一、门口的沙
从海边过来的人,鞋里带沙。门口放一把软毛刷,鞋在垫子上磕两下,再用刷子顺着鞋面扫一遍。前台说一天要倒三次沙,倒在后巷的排水口,不扫进店里。
垫子是深灰的,耐脏,边角卷起来一块,用双面胶粘过两回,粘不住又卷,后来压了一块砖。
上午十点前后,门口的光是斜的,照进来的那一块正好落在换鞋凳上。有人坐在那儿换鞋,换了半天,其实是舍不得进去吹空调。
玻璃门上粘着一张打印纸,就一个字:推。纸贴得有点歪,前台说懒得撕下来重贴,反正谁都看得懂。
二、鞋柜与储物
鞋柜在右手边,四层,能放二十双。每格贴一个号,客人拿号牌,走的时候凭牌取鞋。储物柜在走廊尽头,六格,放包与衣物,钥匙挂在手腕上,出门再还。
号牌是塑料的,蓝底白字,最大的号是二十。有人把牌攥在手里做完全程,出门才发现手心一层汗,牌都软了。
三、三间房朝里
房都朝里,没有窗,靠排风扇换气。这样的好处是安静,坏处是潮,所以每间房配一台小除湿机,水箱一天倒两次。墙是浅色的,灯是暖的,关上门之后,街上的声音只剩一点。
60 分钟那档用这三间最多,下午两点到五点,三间轮着换。前台在门上挂一块小牌,写完就翻面,不用问也知道哪间空着。
除湿机放在床脚,风朝外吹,不朝人。夜里倒水的时候,前台轻手轻脚,怕吵醒房里的人。
三间房的排风扇是同一批装的,声音不大,开到二档能听见一点。有人嫌响,就关掉,做完再开。
毛巾放在走廊的柜子里,柜子分三层,上层热的,中层干的,下层是换下来的。谁拿哪一层,不用问。
四、临街的好处
有人做完出来,站在门口吹一会儿风,看街上的人过去。前台不催,只在里面把床单换了。晚上十点以后街上安静,玻璃上映出店里的灯,路过的人会往里看一眼。
做 40 分钟 368 元这档的人,出来常常站在门口不走,说里面太舒服,外面太晒。前台就搬一张塑料凳给人坐,坐多久都不赶。
22:30 打烊,卷帘门放下来之前,前台把门口那块垫子抖一遍,抖完卷起来靠在墙边,第二天再铺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