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放路 210 号在一条单行道上,出租车一般停在街口,走进去三十米。楼是老骑楼,一层卖杂货,二层是一家诊所,三层才是店。街口有棵老树,树下常有人下棋。
一、门口与招牌
一层的门洞窄,只走得开一个人,迎面相逢要让一让。招牌挂在门洞上方,不大,晚上亮一盏小灯,灯光发黄,远远看着像住户的窗。有人走过了又折回来,说招牌太不起眼。老板说这样也好,不吵。
二、楼梯
梯面铺的是水磨石,走的人多了,中间磨出一道光,扶手是木头的。上到二层会看见诊所的门,再上一层才是店。有人在二层走错,推门进去,又退出来。楼梯转角堆着几盆绿植,是二层诊所的,浇水的时候会滴下来。
这段楼梯共四十二级,走惯的人不看门牌,凭腿上的数就晓得到了。
三、房里的样子
三间房,两间有窗,窗朝内街。房里的墙是浅灰的,灯是暖的,床是旧的铁架床,翻身会响,床脚垫了胶皮。14:00 往后最安静,修路的机器要停到两点才重新响。
四、下午与晚上
下午多是附近的街坊,做 60 分钟 498 元这一档,做完下楼买菜。晚上多是从别处过来的,做完直接回家,不留坐。前台会送到二楼转角,看着人下完最后几级才回身。
楼下修路围挡到年底,门口贴过三张纸,写着怎么绕。
骑楼底下能避雨,下雨天客人进门,鞋是干的。
有一天停电,房里点了两支蜡烛,客人说这样反倒安静。
五、骑楼底下
骑楼底下有一排柱子,柱子之间能避雨,也能摆两张小桌。隔壁杂货铺在柱子下摆了一箱矿泉水,写着两块一瓶,自己投钱。
下雨的时候,客人在柱子下收伞,把水甩干净再进门。前台备着一只塑料桶放伞,桶满了倒一次。
骑楼底下还坐过一位修表的老人,一张小桌,一盏台灯,修了十几年。他不进店,也不说话,天黑就收摊。
解放路这一段是老街,路窄,两边都是骑楼。白天有游客拍照,晚上灯一亮,柱子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十四点以后街上最静,修路的机器停了,店里也少有电话。这个时段做六十分钟的客人最多,做完下楼,杂货铺正好在卸货。
三层窗朝内街,能看见对面楼的后窗,晾着衣服。客人做完坐在床边看一会儿,说这比看海还安静。
楼道的灯坏过一次,换灯的是二层的诊所,换完三层也跟着亮了。
街在楼下,静在楼上,三层的窗一关,连楼下的棋声都听不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