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客进门,多半先问一句:会不会太重。王月娥听见这句就笑,说重不重你说了算,我先轻着来,你觉得受得住,我再加。她在天涯店三层做了十年,客人里七成是女的。
一、三句话放在动手之前
她开工前会说三句:手会放在哪、毛巾盖到哪、觉得不合适随时开口。话不长,说完客人明显松下来。她说这一行最难的是让人放心,手上的功夫排在后面。
毛巾是加厚的,盖在腰以下,肩背露出来。翻面时她先把毛巾掖好,再让人转身,中间不留空当,也不催。
她的客人里有几位刚出月子,进门先说不能久躺。她就把时段压到四十分钟,中间让人坐起来两回,坐起来也不闲着,肩上搭一条干毛巾。
二、力道从轻起
她的头一遍总比别的师傅轻,轻到客人说可以再重点,她才加。她说女客的耐受常常比自报的高,嘴上说怕重,其实受得住中等;也有反过来的,说随便,一碰就缩。所以头一遍要慢,慢到人能跟上。
40 分钟这档,她给肩颈的时间比腰腿多,因为找她的多是坐办公室的。368 元的时段,她常做到三十五分钟就收手,留五分钟让人躺着缓一缓,不急着开灯。
她不用香的东西,房里也不点。有人说闻着气味能松,她说各人喜恶不同,宁可不用。
三、不愿做的地方就绕开
有的地方客人不愿做,她就不做,也不劝。有人腰侧怕痒,她绕开;有人肩前不能碰,她只做后侧。她说手上少做一处,比让人全程绷着强,绷着做四十分钟,等于白做。
遇上头一回来的客人,她会多问一句平时做什么活。站得多的人,小腿与脚踝要多留时间;坐得多的人,胯前侧与肩胛内侧要多留。问一句,省得后面猜。
她也遇过一句话不说的客人。她就把力道停在中等,做完问一句够不够,对方点头,她才在本子上写:话少,中等。
四、收尾只有三下
收尾是三下:肩、颈、腰,各拍一下,不重,像叫人起床。拍完把毛巾叠成方块放在床尾,人走了再收。这个动作是带她的师傅教的,十年没改过。
她的本子记得简单,一页六行:日期、档位、哪处多做、哪处绕开。字是圆的,写完在末尾画一个小勾,表示这一单收干净了。
十年里她换过三间店,最后落在天涯店三层。她说这间房朝内街,安静,客人说话不用压着嗓子。
晚上九点,解放路的路灯亮起来,她把客人送到楼梯口,回身把房门虚掩,等下一张单子。一天最多做六个,多了手会抖,这条规矩是她自己定的,十年没破过。
